
中国半导体这几年那是真的“轻舟已过万重山”。国产高端手机芯片不仅站稳了脚跟,新能源汽车的“车规级”芯片更是卖爆了全球。当你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国产旗舰机,感叹“真香”的时候,有个名字,你绝对不能忘。
他叫张汝京。

很多人喊他“中国半导体之父”,也有人叫他“建厂狂魔”。但他更像个被打倒了一万次,又爬起来一万零一次的老兵。他和台积电那个庞然大物缠斗了整整20多年,被驱逐、被起诉、被罚款,甚至在法庭上被逼得落泪。
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位老人的故事,聊聊他是怎么凭一己之力,把中国芯片硬生生拽上世界牌桌的。

咱们的故事,得从那场著名的“败局”说起。
那是2009年的冬天,美国加州的法庭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61岁的张汝京,当着法官和对手的面,竟然失声痛哭。
这一哭,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憋屈。

就在那一刻,他一手创办的中芯国际败诉了。对手台积电不仅拿走了2亿美元的赔偿金,还拿走了中芯国际10%的股份。最狠的是,台积电的老板张忠谋——那个被称为“半导体教父”的男人,开出了一个杀人诛心的条件:“和解可以,但张汝京必须走!”
不但要走,还得签一纸“竞业协议”:三年内,张汝京不得从事任何芯片相关行业。
这是什么概念?这就好比要把一个绝世剑客的手筋挑断,再把他踢出江湖。那天,张汝京黯然离开了中芯国际。很多人觉得,这老头儿完了,彻底凉了。
可谁能想到,这竟然只是他“复仇”的开始。

张汝京这人,其实本可以过得比谁都滋润。
1948年他在南京出生,后来随家里去了台湾,书读得那叫一个溜,一路读到美国的电子学博士。29岁那年,他进了当时的芯片霸主——德州仪器。
在那儿,他干了什么?他跟着诺贝尔奖得主基尔比干活,成了著名的“建厂高手”。他在美国、意大利、日本、新加坡到处盖厂,盖一个火一个。那时候,他和张忠谋还是同事。

日子过得飞起,美金赚得手软。但在他心里,总有个地儿是空的。
他爸张锡纶老先生,是个极其传统的中国知识分子。老爷子临走前,拉着张汝京的手问了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能去大陆建个厂?”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1997年,张汝京提前退休,想回大陆。但那时候两岸关系紧张,他只能采取“曲线救国”的策略——先回台湾建个厂,叫世大半导体。

这老张是真的猛,才干了三年,世大就成了台湾老三,产能直逼台积电。这下张忠谋坐不住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台积电直接砸出50亿美元,强行收购世大。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等张汝京知道的时候,大局已定。张汝京当时就跟股东拍了桌子:“卖可以,但必须答应我,要把第三厂建在大陆!”
股东们嘴上答应得好听,钱一到手,立马变卦。
张汝京被耍了。他气得发抖,那个从未动摇的念头彻底爆发:既然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2000年的上海张江,还是一片荒地,野草比人高。
52岁的张汝京带着全家老小来了。他不仅自己来了,还靠着那张刷遍全球的“老脸”,硬生生从台积电、德州仪器这些大厂里,挖来了300多号顶尖工程师。
这事儿在当时简直是神迹。要知道,那时候大陆的芯片产业约等于零。这300多号人,为了跟张汝京干,放弃了高薪、放弃了绿卡,甚至有人是背着“叛徒”的骂名来的。
因为台湾当局急眼了。他们威胁张汝京:你要敢去大陆,我就罚得你倾家荡产!

先是罚款500万台币,接着要没收他在台湾的所有资产,甚至威胁要取消他的户籍,把全家抓起来。张汝京就回了四个字:“不要就不要!”
他在上海张江,开始了疯狂的“中国速度”。
没钱?他那时候就像个“丐帮帮主”。为了省钱买设备,他趁着全球科技泡沫破裂,满世界捡漏二手设备。别人笑他收破烂,他却把这些设备调试得比新的还好用。
那时候的中芯国际,被员工戏称为“SMIC = Save Money I Can”(能省则省)。张汝京自己呢?吃盒饭,坐经济舱,开破桑塔纳。

就这样,13个月!仅仅13个月,中芯国际的第一座8英寸晶圆厂就投产了。这速度,把世界都看傻了。
短短三年,中芯国际冲到了全球第四。中国大陆的芯片技术,被他这一拽,直接从0.18微米跨越到了90纳米,缩短了整整30年的差距。
你跑得越快,背后的枪声就越紧。
看着中芯国际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台积电是真的怕了。2003年,中芯国际正如日中天准备上市的时候,台积电的第一封律师函到了。
理由是:侵犯专利,窃取商业机密。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争。台积电有几万项专利筑起的“护城河”,还有美国律师团助阵。而中芯国际呢?才刚学会走路。
为了保住刚上市的果实,中芯国际选择了屈辱的和解——赔钱,把技术存入第三方托管账户让台积电检查。
但这并没有换来和平。2006年,台积电再次起诉,这次出手更狠,直接瞄准了中芯国际最新的技术制程。
这场官司打了整整三年。直到2009年,那个最黑暗的冬天来临。

张汝京输了。为了保住中芯国际这条命,他不得不作为“牺牲品”被踢出局。
离开那天,他对员工说了一句话:“尽力了,我不后悔。”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也就是个悲剧英雄。但张汝京之所以是“教父”,是因为他打不死。
三年竞业禁止期,他不让做芯片制造,行,那我就做别的。
他看准了LED产业,搞了个映瑞光电。不仅把LED做起来了,还顺手把核心设备的国产化问题给解决了。
三年期满,2014年,66岁的张汝京杀了个回马枪。
这次,他盯上了更要命的东西——硅片。

你知道吗?在2014年之前,中国大陆虽然能造芯片,但造芯片用的底材——300毫米大硅片,几乎100%依赖进口。日本人稍微卡一下脖子,咱们的芯片厂就得停工。
张汝京创办了新昇半导体。这老头儿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硬是拉出了中国第一根300毫米单晶硅棒。
从此,中国芯片厂有了自己的“粮食”。
这还没完。
2018年,70岁的他又折腾到了青岛,搞了个芯恩,推行什么CIDM模式(共享共有式IDM)。简单说,就是把设计、制造、封装拉到一个桌子上吃饭,大家劲往一处使。

2022年,74岁的他又去了积塔半导体。这时候,咱们的新能源汽车正如火如荼。积塔半导体专攻什么?就是车规级芯片!
看到这儿,你发现了吗?
这20多年,张汝京就像个高明的棋手,或者说一个精细的修补匠。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填补中国半导体产业链上最薄弱、最致命的那个缺口。他不管什么名利,国家缺什么,他就干什么。

现在,当你看着咱们的国产光刻机开始在产线上轰鸣,看着华为、小米、OPPO拿着自研芯片在世界上大杀四方,看着中国的新能源汽车满大街跑的时候,你得知道,这繁华盛世的底座,有很大一块是张汝京铺下的。
他在中芯国际的那几年,不仅留下了厂房和设备,更重要的是,他留下了一所“黄埔军校”。
现在中国半导体行业里的技术大拿,你随便拎出来一个问问,估计有一半都跟张汝京有香火情。他当年招来的那几千名工程师,如今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国产芯片的各个角落,成了中流砥柱。
有人问过他:“张总,你后悔吗?”
后悔放弃了台积电的高薪?后悔卖掉了美国的豪宅?后悔为了打官司赔光了积蓄?
张汝京总是笑笑,那是种特别纯粹的笑容。他说:“我只是想为中国人做点事。看着咱们的芯片做出来了,我就高兴。”

他这辈子,没说过什么豪言壮语。他不像马斯克那样张扬,也不像乔布斯那样偏执。他更像是个老农,在名为“半导体”的荒原上,默默地垦荒、播种、施肥。
哪怕别人把他的地抢了,把他的房拆了,他拍拍身上的土,换个地儿继续种。
与台积电缠斗20余年,看似他输了官司,丢了公司。但从历史的长河看,他赢麻了。
因为他种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挡住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咱们中国搞技术,讲究个“薪火相传”。张汝京手中的火把,也许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烈焰熊熊,但他已经把火种分给了千千万万个中国芯片人。
只要火种还在,中国芯,就永远不会熄灭。
致敬,张汝京。致敬,所有为国造芯的孤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