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刚刚拉开序幕,联合国和美国的摩擦便迅速升级。1月8日,联合国秘书长的发言人迪雅里克在公开场合对华盛顿发出了严正警告,表示如果美国继续拖欠会费,按照联合国的规定,它可能会被剥夺在大会上的投票权。这番话把一个潜在的规则威胁转化为眼前的现实,直指美国的拖延策略。

这场争执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多年的积累。早在此之前,美国国务院官员鲁比奥便曾公开称联合国为不重要的机构,这种轻蔑的言辞在国际社会引发了广泛的不满。而美国拖欠会费的行为更是一种惯用伎俩,到了2026年初,美国拖欠的会费已超过3亿美元,几乎占全球拖欠额的九成,且这种情况在联合国历史上极为罕见,显露出美国对联合国资金支持的长期忽视。

联合国实际上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来应对这一状况。根据《联合国宪章》第十九条规定,任何会员国所欠会费达到或超过其应缴前两年的总额时,将自动失去在大会上的投票权。而美国的做法并非单纯的不支付,而是巧妙地将欠款数额控制在触发这一条款的临界点附近,有时甚至精确到差一美元。这样的行为显然并非偶然,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压力操作。美国通过拖欠会费来施加压力,试图借此迫使联合国在分摊比例和议题安排等方面作出妥协。

这一策略并不是没有先例。在1980年代至2000年间,美国曾通过类似手段,成功将自己的会费分摊比例从约25%降低至22%。这种通过经济影响力改变制度分配的手法与当前的做法相似。2023年1月7日,美国宣布退出66个国际组织的举动与拖欠会费的做法在逻辑上不无相似之处:美国不愿承担与其全球影响力不匹配的成本,试图寻找一种代价更低的方式来保持自己的权力。

表面上,美国似乎是在因短期预算问题而做出这些举措,但实质上,这背后反映的却是美国对多边规则的不信任和对霸权成本的逃避。美国感觉自己付出了巨额的财政支持,却无法完全控制议程和结果,因此通过完全退出或拖欠会费等手段来减轻其负担。这种做法显然更多是为了避免承担与其权力影响力不成比例的责任。

拖欠会费的后果并非仅仅是政治博弈那么简单。联合国的财政缺口直接影响了预算安排,2026年常规预算被迫大幅削减,秘书处的人员不得不裁员近两千人,导致行政效率显著下降。许多原本负责日常运作和项目督导的部门陷入停滞,关键决策的支持能力也大打折扣。随着资金的不足,联合国的实际行动受到了严重影响。例如,在刚果(金)的维和行动中,由于财政压力,巡逻范围大幅缩小,夜间巡逻几乎停摆。对于当地人来说,保卫力量的弱化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面临更大的威胁。而非洲之角的人道主义援助也遭遇资金链断裂,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救援工作受到致命冲击,粮食短缺和冲突地区的民众面临更加严峻的生存困境。如此一来,联合国的财政危机不仅影响了其执行力,还让其公信力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联合国内部的工作人员士气也受到了打击。在基础保障和项目支持被大幅压缩之后,许多工作人员感到无力而沮丧。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国家和组织开始质疑联合国是否还能有效应对全球性问题。对于那些依赖联合国平台协调国际合作的小国和非政府组织而言,系统性资金短缺意味着项目的延迟,服务的中断,甚至是长期规划的全面调整。联合国原本应提供的合作平台和国际协调机制正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迪雅里克的警告,既有法律的依据,也充满了政治的意味。按照宪章的规则采取行动,是联合国被动的程序性反应,但将这一底线明确摆上台面,无疑是对美方挑衅行为的正面回应。对于美国而言,失去大会投票权的后果在程序上并非不可承受。联合国大会的许多决议多为建议性决议,即使美国失去投票权,它依然可以通过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身份和否决权,影响国际事务。

然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程序上的权利损失,而是战略层面的影响。美国习惯于在大会上通过拉拢盟友,形成多数来阻止或稀释他国提出的议案,尤其是在中国日益积极推动全球发展、数字治理、贸易规则等议题时,美国依赖大会投票来牵制对手。如果失去大会的投票权,美国在多边平台上的影响力将大幅下降,它将从一个可以主动利用议程的参与者,转变为一个无法直接影响集体决策的旁观者。 失去投票权将带来一系列的后果,首先是美国在阻止或推迟他国议程的能力下降。原本在多边平台上受到限制的理念和规则可能会更容易获得通过,全球话语权和制度塑造的主导权将可能逐步转向中国等国。美国在全球治理中的领导形象,也将受到严重挑战。这种改变令美国感到焦虑,因为它深知,这种形式上的领导丧失,可能会直接影响其在其他国家的安全承诺和外交影响力。 这种外部压力与国内政治形势的变化密切相关。1月8日,美国参议院就限制总统在未获得国会批准的情况下对委内瑞拉实施军事行动的程序性议案进行了投票,最终以52票对47票通过,推动了该议案的进程。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次投票中,有5名共和党参议员与民主党合作,显示出国会在外交和军事事务上的实际制衡能力。这一投票结果表明,华盛顿并非在外交政策上能随心所欲,内部的政治分歧也让美国在国际事务中的行动不再那么统一和高效。 将国际多边反应与国内权力制衡相结合,美国目前正面临双重的压力。传统的国际机制正在根据现有的规则回应美国的行为,而国内政治也在重新审视总统权力的边界。这样的内外夹击,使得美国在短期内难以通过简单的财政或程序性手段实现其既定目标。 从长远来看,二战后由美国主导创建的国际体系如今开始发出复杂的回响。过去依靠美国支撑的规则和机构,如今正在通过规则本身或成员国集体行动来回应美国的单边行为。如果美国继续通过退群或欠费等方式来节省开销、推卸责任,它可能会在制度层面留下长期的空白,这一空白将被有能力和愿意填补的国家所利用,尤其是中国等正在崛起的力量,可能借此机会扩大其在全球的影响力。 综合来看,虽然美国短期内可能通过这一财政和外交策略节省开支,但它对联合国运作和信誉的削弱,以及对全球合作平台能力的限制,将对美国自身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从长远看,这样的做法不仅会损害多边机构的有效性,也可能导致美国在多边舞台上逐渐失去话语权和领导地位。这将促使国际社会重新审视现有合作机制的脆弱性,并为应对由此产生的政策空白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