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初创企业Anthropic推出的新型自动化工具周二引发市场对软件股的恐慌性抛售，美国三大股指全线回落。盘中标普500指数一度跌逾1.6%，纳指曾跌约2.4%，纳斯达克100指数也曾跌超2%，道指最深跌近1.2%。

周二的抛售中，法律软件和数据服务公司首当其冲。汤森路透（TRI）盘中跌幅一度达20.7%，Legalzoom.com（LZ）也曾跌逾20%，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的英股收跌12.8%，其美股粉单盘中跌超10%，CS Disco（LAW）盘中也跌超10%。

追踪科技软件板块的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IGV）刷新日低时日内跌5.6%，截至周二已连跌六个交易日，六日累跌超14%。该ETF今年1月已累跌约15%，创2008年以来最差单月表现。

投资者担忧软件公司的核心业务正面临被AI技术取代的威胁。Toni Kaplan等摩根士丹利分析师在研报中指出，Anthropic为法律领域推出的新功能加剧了行业竞争，“我们认为这是竞争加剧的信号，因此可能构成负面影响”。

恐慌情绪还蔓延至软件业务开发公司（BDC），包括Blue Owl Capital Corp.在内的BDC股票走低，因市场对这类持有大量软件行业敞口的公司担忧加剧。媒体指出，此类行业动荡的担忧已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信贷市场震荡，导致上周广泛参与软件公司银团贷款市场的贷款价格下跌。

软件板块在财报季的表现也低于整体科技行业。媒体汇编数据显示，在目前的财报季已公布财报的标普500软件成分股公司中，仅71%的公司季度营收高于华尔街预期，而整体科技行业的营收优于预期比例为85%。

Blue Whale Growth Fund的首席投资官Stephen Yiu表示：“今年将是决定企业是AI赢家还是受害者的关键年份，核心技能在于避开输家。在尘埃落定前，站在AI对立面是危险之举。”

软件股遭遇SaaS末日式抛售

华尔街对软件股的悲观情绪已从谨慎演变为末日式恐慌。Jefferies股票交易团队的交易员Jeffrey Favuzza表示：“我们称之为'SaaSpocalypse'，即软件即服务（SaaS）股票的末日。交易风格完全是'快让我出场'式的抛售。”

周二的焦虑情绪在AI初创公司Anthropic发布面向企业内部律师的生产力工具后进一步升级。该工具引发法律软件和出版公司股价暴跌，抛售压力席卷整个板块。

这种担忧已酝酿数月。今年1月Anthropic推出Claude Cowork工具，大幅加剧了市场对行业颠覆的恐惧。上周视频游戏股也被卷入抛售潮，因Alphabet开始推出Project Genie，该工具可通过文本或图像提示创建沉浸式虚拟世界。标普北美软件指数已连续三周下跌，1月暴跌15%，创下自2008年10月以来最大单月跌幅。

Favuzza说：“我问客户，‘你们的承受极限在哪里？’ 即便出现大规模投降式抛售，我也没听到任何明确答案。人们只是抛售一切，不在乎价格。"

这种担忧也蔓延至私募股权领域。周二媒体获悉，包括Arcmont Asset Management和Hayfin Capital Management在内的公司正聘请顾问。检查其投资组合中可能受影响的业务。Apollo在2025年将其直接贷款基金的软件敞口几乎削减一半，从年初的约20%大幅降低。

Anthropic独特优势引发市场忧虑

Anthropic是大量为法律行业开发工具的AI初创企业之一，但其独特地位加剧了市场担忧。在Anthropic的插件推出很久之前，包括Legora和Harvey AI在内的初创企业就已在用声称能让律师摆脱繁重工作的工具充斥法律行业。两年多来，投资者一直向法律行业AI产品大量注资，Harvey AI去年6月估值达50亿美元，Legora去年10月以18亿美元估值融资。

但Anthropic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构建自己的模型，可以根据行业特定需求进行定制。作为主要模型开发商，它在AI生态系统中的地位赋予其颠覆传统法律新闻和数据服务以及法律AI新贵的独特优势。像Legora这样的公司依赖Anthropic等开发商的底层模型。

在其插件网站上，Anthropic推出的法律工具可自动化合同审查和法律简报等工作。该网站称："所有输出都应由持证律师审核。"

上周Alphabet推出的Project Genie等其他公司产品也加剧了抛售。"今年是定义企业是AI赢家还是受害者的一年，关键技能在于避开输家，"Stephen Yiu表示。

微软滑坡凸显行业困境

即便是软件巨头也难逃AI质疑。微软上周公布了稳健的财报，但投资者聚焦于云销售增长放缓，对其AI支出进行新一轮审视，导致其股价上周四暴跌10%，本周二盘中曾跌超3%，连续第四个交易日收跌。

今年1月是微软股价十多年来表现最差的月份。与此同时，ServiceNow和SAP的财报给了投资者更多对软件公司增长前景保持谨慎的理由。

管理2.4万亿美元经纪和咨询资产的LPL Financial股票研究主管Thomas Shipp表示：“AI带来的恐惧是竞争加剧、定价压力增大，以及它们的竞争护城河变浅，意味着更容易被AI取代。它们增长的结果范围变宽，这意味着更难分配公平估值或看清什么是便宜的。”

这些与AI相关的担忧促使Piper Sandler周一下调了Adobe、Freshworks和Vertex等软件公司的评级。分析师Billy Fitzsimmons写道："我们担心席位压缩和vibe编码叙事可能为估值倍数设定上限。"Vibe编码指使用AI编写软件代码。

尽管本财报季所有软件股都超出了盈利预期，但面对对长期前景的担忧，这几乎无关紧要。据彭博汇编数据，本财报季迄今仅67%的标普500软件公司超出营收预期，而整体科技行业这一比例为83%。

Palantir成为少数亮点

尽管大盘明显下跌，大多数标普500指数的成分股仍上涨。作为经济晴雨表的联邦快递（FedEx）延续了破纪录的涨势，沃尔玛的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

Interactive Brokers的首席策略师Steve Sosnick表示，美股“正在发生板块轮动。棘手的问题是，这是良性的敞口重新配置，还是某种潜在不稳定性的信号。”

AI概念股中，大数据分析公司Palantir Technologies逆市大涨。该公司本周一盘后公布，第四季度营收增长70%，超出华尔街预期，同时给出了大超预期的今年年度营收指引。其股价周二收涨近7%。

部分投资专业人士将软件股的抛售视为机会。过去三年跑赢99%同行的欧洲开放式基金Sycomore Sustainable Tech在低迷期买入了微软股票，预期该公司最终将成为AI赢家。

微软目前估值看起来颇具吸引力，以预估盈利计算的市盈率不到23倍，为约三年来最低。从技术角度看，其14日相对强弱指数处于超卖水平。更广泛而言，软件指数的估值倍数处于多年低位，其RSI指标也显示超卖。

BTIG首席市场技术分析师Jonathan Krinsky上周在致客户的报告中写道，软件板块“可能已超卖到足以反弹”。不过他又说，“修复和建立新基础需要很长时间”，而且“鉴于去年第四季度真正加速的相对强度恶化，我们对软件不太看好”。

投资者面临的核心问题是区分AI赢家和输家。显然，其中一些公司将蓬勃发展，意味着它们的股票在近期暴跌后实际上正在打折。但现在判断谁是赢家可能还为时过早。

Jefferies的Favuzza表示：

“一种悲观的观点认为，就发展前景而言，软件行业将成为下一个印刷媒体或百货商店。市场情绪如此极端地倾向于抛售一切，这表明将会出现一些极具吸引力的投资机会。我们都在等待增长加速，而当我展望2026年或2027年的数据时，很难看到上涨空间。如果连微软都在苦苦挣扎，对于那些更容易受到颠覆性技术冲击、或者没有那种市场主导地位的公司来说，情况可能会有多糟糕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