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不清楚农民收成收入有多少？政策保障怎么样？急难愁盼是什么？

清不清楚农村基础设施差什么？公共服务少什么？乡村治理缺什么？

清不清楚做好“土特产”文章，资源禀赋有什么？特色优势是什么？产业发展抓什么？

近日召开的湖北省委农村工作会议，省委书记王忠林提出“三农九问”，问的对象是县委书记。

放宽视野，这九个问题，其实也是针对如何抓好湖北“三农”工作提出来的，面向全省“三农”工作队伍提出来的。

一

九个问题很具体，也很立体。

从主体看，“三农九问”分别针对农民、农村、农业提出。从内容看，第一至第三个问题，直指“农民富裕富足”的根本目标；第四至第六个问题，直指“乡村宜居宜业”的基础保障；第七至第九个问题，直指“农业高质高效”的关键支撑。

我国是农业大国，解决“三农”问题，始终伴随着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全过程。随着“三农”工作重心发生历史性转移，在乡村振兴战略导引下，“希望的田野”不仅被置于现代化基座的地位，更代表着现代化建设的“增量空间”。体现在农业、农民、农村三个维度上，就是“强富美”这三个字。

对此，习近平总书记有过很多论述。

关于“强”，总书记曾说，“做好‘土特产’文章，依托农业农村特色资源，向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多元价值要效益，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要效益，强龙头、补链条、兴业态、树品牌，推动乡村产业全链条升级，增强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关于“富”，总书记曾说，“农业农村工作，说一千、道一万，增加农民收入是关键”“检验农村工作成效的一个重要尺度，就是看农民的钱袋子鼓起来没有”。

关于“美”，总书记曾说，“健全自治、法治、德治相结合的乡村治理体系，是实现乡村善治的有效途径”“提高乡村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人居环境舒适度，让农民就地过上现代文明生活”。

打造新时代“鱼米之乡”，是湖北版“强富美”目标。本质上，“三农九问”面向这个目标，进一步在认识论、方法论、实践论上进行了细化、实化。

它的主要意思就三层：农民过得好不好，是“三农”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农村根基牢不牢，决定着乡村振兴的步伐稳不稳；产业兴不兴，关乎“三农”发展的后劲足不足。

这说的是湖北事，背后是全局之思。

二

九个问题不是孤立的，而是深度关联的。

比如农民增收是最终目标，但收入的增长必须依赖农村产业的发展；农特产业要发展，离不开农村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有效治理作为基础支撑；产业兴旺能为农村建设提供经济基础，并能创造出更多本地就业岗位，直接促进农民增收；农民收入提高后，又能反哺农村建设和产业升级，形成“产业兴—农民富—农村美”的良性循环。

今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推动基本实现农业现代化、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的攻坚时期。

“三农九问”的关联性，更体现在对照“两个基本”，“三农”工作不能顾此失彼，各个层面都要联动发力。

比如，农民收入增长的后劲，直接关联内需市场的潜力释放；农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欠账，影响着现代生活条件的成色；乡村特色产业的强弱，决定着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

18.59万平方公里的湖北，东、西、北三面环山，中部低平，分布格局呈现“五分林地三分田、一分城乡一分水”的特点。农业大省，既是我们的身份标签之一，也是承担的大责之一，发展的基石之一。面对新形势、新任务，要深刻把握“三农”工作的整体性、关联性，着眼全局算好“成本账”“长远账”“效率账”。

我们正加快推进支点建设，缺了乡村振兴这块，支点的拼图就不完整，缺少乡村活力的激发，支点建设的成效就大打折扣。奋进“十五五”，抓好“三农”工作，要极力减少工作中粗枝大叶的模糊性、粗糙性，在针对性、科学性、预见性中提质增效。

不清楚农民收成收入，就不可能知道家家户户在过什么日子，靠什么过日子；不知道政策保障怎么样，就不可能明白农民对“礼包”是鼓掌欢迎还是眉头紧锁；不了解农民急难愁盼，就可能干出让群众感到“胸口挂冰棍”的寒心事……从全国看，过去，一些地方有过这样的教训，群众怨声载道，发展也深受其害。

每一个懂农业、爱农村、爱农民的“三农”工作者，应当怀有这样的清醒：“三农”工作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抓到深处，把情况摸清、把问题找准、把对策提实就越显其价值，在方法论上的“法宝”属性就更加突出。

三

答好“三农九问”，需要认识再升维、行动再加力。

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在第二十七条“改进农村工作方式方法”中明确提出，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结合实际、因地制宜，自觉按规律办事。这是很有针对性的。

与沿海省份、东北等地区不同，湖北地处亚热带季风气候区，长江、汉江等江河湖泊供给了丰富水源，种植业、淡水养殖、畜牧业，农业的科技化水平等，在全国有比较高的显示度。

这是总体情况，具体到各个地方，差别是显而易见的。比如，鄂北岗地和江汉平原，农业的基础条件有很大不同。有的地方水产养殖发达，有的是种植业厚实。按老话讲，是深处种菱浅种稻，还是不深不浅种荷花，各有自身的实情。

此次省委农村工作会议，提到了很多“荆楚牌”特色产业或农产品，比如“虾鳝米茶、藕菇橙艾”，武昌鱼等。拥有这些“特色”的地方，如何做优做强？其他地方，是看见别人发光，就觉得自己暗淡，还是盘清家底，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这里面就有正确政绩观，就有认识升维、行动加力的空间。

媒体上有这样的故事。有的干部刚进村时被狗追，碰到老乡只能“尬聊”，去得多了，鸡不飞、狗不叫了。一些跟农民切身利益相关的政策，来自“身入”又“心到”的调查研究，因为实情吃得透，群众很欢迎。敲掉“不清楚”，多多“搞清楚”，就不可能出现“你干得热火朝天、群众觉得胆大包天”的反差感。这里面同样有正确政绩观，有认识升维、行动加力的空间。

在我们身边，新气象不缺乏，正在氤氲激荡。

比如，来凤的“转转工”，从“农忙搭把手”到“治理好帮手”。它的运作方式是，以村民小组为单位，不定期收集村民用工和劳作信息，由“转转工”功能型党支部合理分配力量，开展采茶、插秧、收割等帮工活动。这就是搞清楚农民的急难愁盼后，作出的应答。

比如，洪湖的莲藕产业，没有只守着“藕汤”这个妈妈的味道，还开发出藕粉、藕汁等产品，即食、代餐等新消费场景陆续打开；鄂州的淡水鱼，从餐桌上的清蒸、红烧拓展开去，开发出鱼蛋白肽、鱼胶原蛋白等高价值产品……这就是搞清楚特色优势是什么、产业发展抓什么后，给出的回答。

如何推动就业长在产业上、农民增收落在产业链上？如何推动农村基础设施建设从“有”向“优”、从“覆盖”向“提质”加速升级？如何深入做实“粮头食尾”“畜头肉尾”“农头工尾”文章？舞台广阔，大有可为。

毋庸讳言，当前一些领导干部对“三农”情况不太熟悉，存在能力不足、本领恐慌。“三农九问”，每一问的题库都很丰富、题型都很多样，如何常问常干、常答常新、答准答好？

最关键的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增强对“三农”工作的情感认同，多到田间地头走一走，多去农户家里看一看，多与农民群众聊一聊，把群众的“关键小事”作为自己的“头等大事”，真正做到为民解难、为民造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