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这句话不只是一句玄学口号,而是一种深思熟虑的战略姿态——不管外界如何喧嚣,自己的内核依旧稳固,底气依旧深厚,这本身就是最强的底牌。在今天的世界,这种定力显得尤为重要。因为有些人,真的开始相信,战争是可以赢的。他们谈论的并非局部冲突,亦不是代理人战争,而是大国之间的真刀真枪,全面战争。更可怕的是,这种想法早已不再是边缘的声音,它已经渗透到了美国最高决策层的主流判断之中。回想冷战时期,没人敢这么想。美苏之间虽剑拔弩张,但双方都心知肚明:一旦开战,胜负都不重要,唯一的结局就是同归于尽。核武器不是摆设,而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在冷战时期,美国的战略界对苏联的任何举动都保持着极度谨慎。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们算得清——他们清楚一旦按下按钮,纽约、芝加哥、洛杉矶将会变成什么样。那种恐惧,并非软弱,而是清醒。而清醒,恰恰是今天世界上最稀缺的东西。如今,美国的一些战略顾问竟然认为,和中国打一场高强度的战争是可管理的可承受的,甚至有利可图的。他们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中国虽然强大,但核武库的规模却相对较小,二次打击能力有限,常规军力也不足以跨越太平洋,直接威胁到美国本土。因此,他们认为,即便爆发战争,美国也不会被摧毁,最多伤筋动骨,但绝不会致命。这个判断暴露的,不是战略自信,而是战略盲区。问题就在于此:他们仍然用冷战时期对苏联的标准来衡量今天的中国,却忘了技术、战略和威慑逻辑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中国的核武库虽然在扩大,但更重要的是,其核打击的精度、生存能力、指挥控制系统的抗毁性,正经历着质的飞跃。

中国的高超音速滑翔飞行器、分导式多弹头、地下长城工程、海基核力量的常态化部署,这些都不是什么空洞的宣传口号,而是切实的进展。美国的情报机构自己也承认,中国的核弹头数量在过去几年中显著增长,三位一体的核打击能力日趋成熟。然而,美国的决策层似乎还停留在过去的思维框架里,依旧用旧眼镜看待新世界。他们以为核威慑只有数量对等才有效,却忽略了可信性才是核心。中国并不需要拥有与美国相同数量的核弹头,只要让对方确信:一旦开战,即便是美国先发制人,中国仍能够发动毁灭性的反击。这就是所谓的最低限度有效威慑,这不是弱者的退让,而是强者的克制。冷战时期,美国对苏联的忌惮,正源于此——并不是因为苏联的核弹更多,而是因为美国深知,即使只剩下一枚核弹,打到美国本土,后果也无法承受。

然而,今天的美国似乎遗忘了这一基本逻辑。现在的美国战略界开始将核威慑当作一种可计算的风险,而不是不可触碰的红线。这种认知偏差极其危险,更危险的是,这种偏差背后隐含着深层的傲慢:美国总认为,中国永远不可能真正威胁到美国的生存安全。这种傲慢并非源自现实,而是源于身份——美国长期以来自视为全球秩序的缔造者与守护者,天然拥有定义规则和威胁的权力。于是,在他们眼里,中国的任何自卫举措都被解读为扩张挑衅破坏稳定。这种叙事,忽视了一个根本事实:国际格局已经不再是单极世界。中国不是苏联,也不寻求意识形态的输出,也不搞全球军事同盟。它的崛起,是经济、科技、制度多维演进的结果,而不是依赖武力扩张。

但美国的战略界却习惯性地将中国看作挑战者,用英德对抗、美苏争霸的历史剧本来演绎今天的中美关系。这种类比看似有理,实则致命。克里斯托弗·莱恩在《外交事务》上的一篇文章中就做了这样的历史对照,他回顾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英德关系,指出两国并非一开始就打算开战,而是在长期的竞争、误判和安全困境中一步步滑向战争。那时的英国认为德国崛起威胁了其海上霸权,而德国则认为英国的围堵阻断了其发展空间。双方都在防御名义下扩军备战,结果却加剧了对方的不安全感,最终,一起偶发事件——斐迪南大公遇刺,成了导火索。莱恩的警示值得重视,但他忽视了一个关键的差异:今天有核武器。一战前并没有战略威慑机制,战争成本相对可控。

今天,任何大国之间的冲突,都可能瞬间升级为核战争。这意味着历史不会简单重演,但人性中的误判、傲慢、恐惧,却可能以新的形式重现。中美之间,也同样存在着安全困境:美国加强印太地区的军事部署,而中国则强化了其区域拒止能力;美国推动技术脱钩,而中国则加速自主创新。每一步的举动,都会被对方解读为敌意的信号。摩擦点越来越多——南海、台海、科技、金融、供应链……任何一个小小的火花,都有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信息化时代将这种风险放大了。信息流动的速度加快,误判的速度也随之增加。社交媒体加速了情绪极化,政治人物煽动对抗的言辞愈加激烈,智库报告不断渲染中国威胁,军方演习模拟着高端战争。整个系统正在向冲突的方向滑动,而刹车机制却变得愈发脆弱。冷战时期,美苏之间有热线、有军控谈判、有危机管控机制。

然而今天,中美之间的战略沟通渠道几乎已经瘫痪。高层对话时断时续,军事交流几乎停滞,连最基本的避免误判机制都难以建立。这种现状,异常脆弱。更具讽刺性的是,美国一方面宣称不寻求与中国冲突,另一方面却又在战略文件中将中国定义为唯一既有意图又有能力重塑国际秩序的竞争对手。这种矛盾的表述,暴露了美国战略认知的撕裂。他们既想遏制中国,又不愿承担战争的代价;既想维持霸权,又不愿付出相应的成本。于是,美国寄希望于通过威慑加压来迫使中国退让——通过展示武力、拉拢盟友、实施技术封锁。但这种策略,正是最容易引发误判的。

中国的态度非常清晰:发展核力量,不是为了先发制人,而是为了确保我自一口真气足——即使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依然有能力捍卫国家的核心利益。这种战略,本质上是防御性的,但美国却把它解读为进攻性扩张。为什么?因为美国的战略思维里,只有两种国家:要么服从美国主导的秩序,要么就是挑战者。而中国却走出了第三条路:不结盟、不称霸、不干涉他国内政,但坚决捍卫自己的发展权和安全权。这种模式超出了美国传统战略理论的解释框架,因此被简单归类为威胁。托马斯·弗里德曼最近在《中国不再尊重美国》一文中,正是这种思维的典型体现。他抱怨中国不尊重美国,却从未思考过:凭什么要求中国尊重美国?

他怀念美国过去靠教育、基建和移民吸引全球精英的成功公式,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公式的前提是美国提供公共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