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炼油厂发动大规模袭击，直接触发了俄罗斯自战争爆发以来最严重的燃料危机。

在一些地区，汽油价格已飙升至历史最高水平。俄罗斯联邦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上周全国平均汽油价格为每升72.38卢布（约合0.93美元）。但在燃料短缺严重的地区，实际价格已涨至每升2.42美元。

从首都莫斯科到偏远省份，加油站外排起长队已成为常态。人们往往要等候数小时才能加到油，部分加油站直接关闭。公共交通、货运、出租车和农业生产均受到波及。

战争五年，恐慌和焦虑又一次暴露在俄罗斯上空。

俄罗斯石油公司总裁伊戈尔·谢钦在泄露给《生意人报》的一封致普京的信中称，炼油厂遭受的损失“前所未有”。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高级研究员谢尔盖·瓦库连科估计，截至6月20日，俄罗斯约28%的炼油产能处于停产状态。

俄罗斯各地纷纷出台限购措施：大部分地区禁止用油桶灌装汽油，单次加油量限制在五加仑以内；奥廖尔州计划仅允许本地注册车辆每周加油一次……

“很明显，燃料问题引发了一场社会危机，而这场危机可能会演变成政治危机。”分析人士说，“这加剧了人们的疲惫感，最终演变成烦躁。但由于人们没有改变现状的手段，他们只能抱怨当局，抱怨战争迟迟不结束。”

在各方压力下，最初把燃料短缺归咎于投机和囤积购买的克宫首次承认存在短缺问题，普京公开承诺将采取措施稳定市场。

俄罗斯曾是全球主要石油产品出口国之一，为填补缺口，俄罗斯数十年来首次计划从白俄罗斯等邻国及亚洲市场进口燃料。据路透社报道，俄罗斯已从印度进口了6万至8万吨汽油，并计划每月进口40万吨汽油。

克宫还考虑允许炼油厂重新生产自2013年以来被禁的低标号欧2汽油——这种汽油会损坏现代发动机，仅用于老式汽车。

在此之前，该国已禁止汽油和航空燃油出口数月。普京上周日还表示，正考虑禁止柴油出口。

然而，民众的不满情绪早有迹象。

本周公布的一项3月至5月的民调显示，60%的俄罗斯受访者认为当地经济状况正在恶化，创历史新高；仅27%认为经济在好转。这是自2006年以来，首次有过半数俄罗斯成年人认为经济走下坡路。

俄罗斯战时经济正显放缓迹象。过去几年，高额国防开支支撑了经济增长，但即便伊朗战争推高了全球油价，俄政府最近仍将2026年经济增长预期从1.3%下调至0.4%。与此同时，军队招募和国防生产不断与民用经济争夺劳动力，短缺日益加剧。

民用经济越疲弱，俄罗斯就越需要依靠更高的军费开支来维持经济产出和就业。这种循环让俄罗斯更加依赖国防支出，更难在不引发进一步经济下滑的情况下退出战争。

俄罗斯公众对军队、中央政府和选举公正性的信任均出现有记录以来最大单年跌幅：对军队信任度下降13个百分点至66%；对政府信任度下降14个百分点至53%；对选举公正性信任度下降16个百分点至40%。对言论（媒体）自由的看法恶化更为明显，从此前的59%降至34%的新低。

尽管普京承认能源短缺，但他似乎不愿结束战争：“我们目前确实面临一定的物资短缺，但我认为情况并不危急。”

与此同时，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已授权为期40天的军事和情报行动，正不断向俄罗斯施压。

战争拖得越久，俄罗斯民众对这场冲突的耐心就越可能被消耗殆尽。

乌克兰远程攻击无人机制造商Fire Point的首席执行官伊琳娜·捷列赫说：“两年前我从未预料到莫斯科会出现燃料短缺。”

“我感觉我们正在走向胜利。我们一点一点地蚕食他们，我开始看到隧道尽头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