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近日，湖北孝昌县国资局披露，针对国企“近亲繁殖”突出问题，该局对6家县属国企338名干部职工开展全覆盖排查，查出问题线索6条。经核实认定，4条不存在回避情形，2条违反任职回避规定的问题线索，已按规定移送处理。

媒体报道，除了孝昌县外，其他地方也在推动整治“人情岗”“世袭岗”，涉及湖北黄冈市、随县，内蒙古霍林郭勒市、阿尔山市。其中，霍林郭勒市排查干部职工7441人，完成任职回避整改1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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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点上的整治情况汇集到一起，给人感觉是，这些地方可能在响应某种相同的廉政要求，以国资系统为核心的单位，梳理排查用人过程中是不是存在亲属回避问题。本次排查有没有重点排查电力、烟草、石油、铁路等，报道没有详说。

这种整治“人情岗”“世袭岗”的动作，初衷肯定是好的，对“关系户”有一定震慑作用。至于整治效果，正常人只要略微想一下，就会让人产生“两个相信”：一是相信只要认真排查，一定能查出“人情”与“世袭”潜伏在好单位的实例；二是相信即使有排查，“人情岗”“世袭岗”也难以彻底消除。

过去，国企系统内的“子承父业”，被当成“坚守与传承”的感人故事宣扬，现在这种宣传行不通了。为了防止亲近繁殖、少数人垄断优势资源，很多国企都有任职回避原则，需要回避的亲属关系，包括配偶、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以及近姻亲关系亲属。

可有了回避制度，不代表“世袭岗”玩不下去，只是当事人先人一步察觉时移世易，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方时不时地进行一番大整顿，恰恰说明，防范近亲繁殖的举措，没有被很好地执行，制度缺乏有效的震慑力。真要动手清理，“人情岗”作为“世袭岗”的变种，恐怕查起来要难的多。

一门三代都在一个单位内吃财政饭、拿稳定工资，这个好查，哪个单位的人事都门清。可正因为世袭的大都有点能量，为了避免“世袭”，就操作成交叉任职。通过“定制招聘”的方式，你家的孩子到我的国资公司上班，我家的孩子到你的好单位工作。这样的资源置换，表面都有完善的程序，只要不做交叉排查，谁也查不到，“世袭岗”就从明面上消失了。

这种合法合规的应对办法，一般人都能想出来，那些负责排查的人能不知道吗？但对于这种隐性的权力互换，如果光靠人眼识别和人工审查，纠偏力度有限。

现在借助大数据技术，理论上可以将各个单位、部门的信息库打通，将所有人员的亲属关系、社交关系、工作关系绘制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图，系统自动判断“疑似交叉安排”的风险点。也就是说，现在的核心问题，不是“能不能查”，而是“想不想查”。

有人担心，鉴于过去这种关系网盘根错节，一旦真查下去，估计很多人都不得安生，拔出萝卜泥太多，查到最后很难收场。所以，查到某种地步，“难得糊涂”就成了法宝，或者早在排查前，就把规矩摆在了心里。查起来不难的，只要不查也就不难了。

要打消上述质疑，就要看地方的整治力度和整治手段。是形式大于内容，还是切切实实动真格，公众能看明白。除了公布清退的具体人数，地方如果能对违规者作出严肃处理，参与“交叉安排”的领导干部受到了实质性的惩罚，人们自会感受到整治的诚意，普通人也能看到上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