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经济学家滕泰在去年底的财经论坛上提出，建议在今年普发万亿元消费券，每人1000元，把消费补贴变成收入补贴。对有些人担心的漏发、错发问题，他建议可以直接按身份证发放，或者按照社保发放。对于有人担心发了之后会被捂住不消费，他建议可以直接发数字货币，规定期限，过期作废。近日，这一建议引发热议。

稍微检索可见，滕泰从去年开春到年底，一直在各种场合推销他这个建议。在他看来，投资拉动GDP的效果越来越不明显，只有1.06倍，而消费拉动的乘数效应是3-10倍。说白了，就是习惯于投资搞基建的模式可以改改，让急吼吼、却有心无钱的国民消费也上场试试实力，说不定能发挥惊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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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时间以来，很多网友对待“专家建议”的基本态度是“建议专家不要建议”。可对于滕泰的建议，相当多的人是附和的，可见直接发钱的这一招在广大民众那里是有市场的。人们不一定理解滕泰列举的种种经济学原理，但每个人清楚知道如果手头宽裕了会买什么东西。

至于说普发万亿元通用消费券的钱从哪里来，滕泰也指明了，只要把低效的投资给停掉，就能省出来。至于说投资怎么才算“低效”，又如何使用腾挪大法，让它从生产侧转移到消费侧，滕泰没有细说。其实这也不用滕泰多说什么，决策者只要能将他的建议变成政策，技术细节不是问题。

不知道滕泰的建议能不能归入“病急乱投医”的范畴，可从社情民意看，每当澳门香港特区政府给居民每人发个5000元的时候，大陆同胞不是眼红，至少是浮想联翩地眼馋：我们也能有这个待遇吗？这种心理预期累积了太久，眼下经济不算非常好，需要大力提振消费，人们的期待更强烈：现在是发钱的好时候了吧？

经过来来回回的讨论，很多对发钱的技术性担忧——钱从哪里来，怎么精确发放、如何杜绝把发的钱存起来——一点也不担忧，对那种“直接发钱会培养懒汉思想”的反对意见不以为然，为自证反对意见不成立，众人想的是：要不就发试试？

滕泰特意强调，消费券不要指定商品，更不能通过少量的平台去发放，获得了很多人的赞同。这是因为，过去的“国补”“省补”边际效用在下降，对整体消费的拉动作用，与政策预期有差距。事实证明，指定商品范围，将一大批不需要补贴商品的人挡在门外。不如将通用性消费券直接发给消费者，让他们去买自己最缺的东西，让不同品类的商家都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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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不能通过少数平台去发放，也是因为不是所有的商家都接入这些平台。若消费者能自主选择将钱花在何处，消费券所带来的购买力，就能渗透到经济体的各个角落。无论是街边的理发店、餐饮店，还是社区的菜店、小超市，都能共享这场盛宴。

将消费补贴变成收入补贴，说白了是改变刺激消费的逻辑，即从“行政主导”变成“市场主导”。如果由政府决定居民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会导致资源向定向补贴的行业倾斜。补贴相当人为压低了这些商品的价格，低价刺激带来的消费繁荣，会让商家误判形势，埋下产能过剩的隐患。如果由消费者自主决定，钱的流动能让商家发现真实需求，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

当消费补贴惠及所有行业，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调节供需，可能才能真正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普通人可能不关心背后的经济学原理，但对消费自主的渴望，愈发强烈。现在全社会的人都在四处张望，期待有一个黄钟大吕般的洪亮声音接话：试试就试试。人们希望专家别住嘴，心底里都想看到专家建议能被采纳，“给每人发钱”的建议能进入决策议程。这股强烈的社情民意，应当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