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自媒体博主“抒情的森林”近日发帖，指出贾平凹早年小说《三十未立》中的部分内容，与美国作家华盛顿·欧文（1783年—1859年）《英国的农村生活》极度相似，有些甚至完全相同。该博主此前还曾发帖称，贾平凹发表于1990年的《美穴地》与冰心作品有相似之处。新黄河3月9日报道，贾平凹尚未对此做出回应。

从“尚未回应”的媒体表述看，新黄河记者应该没有联系到贾平凹，也没有发现其他信息渠道中有本人回应。作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陕西文联主席的贾平凹，平常深居简出，也许比较难联系上。只是，这一次质疑他抄袭的证据较为充分，事情闹得很大，影响很坏，哪怕为人再清高，也理应有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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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抒情的森林”对比发现，贾平凹的《三十未立》中写道：“任何一块儿空地，只要土地不大贫瘠，都有花坪和花床的点缀，街头的广场，都布置一个小型的公园。”而《英国的农村生活》中则写道：“任何一块空地，只要土地不太贫瘠，都有草坪和花床的点缀；街头的广场，都布置了小型的公园。”

欧文写伦敦人：“他们大多忙于本身的事业，大都市中，可以占据他们的时间、搅乱他们的情感、分散他们的思想的事情……一个人生于大都市，如伦敦者，就非得变得自私乏味不可。”贾平凹写城里作家：“忙于本身的事业，却占据了他的时间，搅乱了他的情感，分散了他的家庭观念……‘我真担心，城里的生活，真也会使他变成自私、乏味的。’”

不止以上两段，贾平凹作品中还有其他大段篇幅，与欧文句式用词、作者视角、层次推进顺序都很相似，甚至直接雷同。另外，冰心原文中有“月光浸着雪净的衾绸，逼着玲珑的眉宇”，贾平凹改写为“月光浸着白净的衾绸，让月光逼着玲珑的眉宇”，并沿用“如丝的幽梦/如水的思愁”等意象组合。

此前，“抒情的森林”也曾揭露过众多作家涉嫌抄袭的证据，迄今为止，贾平凹是他揭露的抄袭者中名气最大，也最为大众熟知的作家。从博主发布的文本对比看，这些文抄公做法不是借鉴其他作家，也不是对公共素材的使用，假如连这也不算抄袭，那只能佩服中文的博大精深了，但这一点恐怕无可抵赖。

欧文的《英国的农村生活》最早的中译本作者是夏济安，他是著名文学教授夏志清的哥哥，也是著名的翻译家，向两岸三地翻译介绍了众多国外名家。公开资料显示，夏济安译《英国的农村生活》，最早收录于《美国散文选》，该书首次正式出版时间为1958年6月，刊印于香港，不仅是中文翻译的典范之作，更是文学匮乏时代的经典。

一种可能是，在贾平凹成为职业作家的早期阶段，面临文学名著匮乏的环境，他有机会读到夏济安的译本，或许熟读到能背诵的地步。而在文学信息存在落差的时代，他在创作中有意向夏济安译本“致敬”。但没想到互联网时代，文学信息的落差被推平，贾平凹的作品很容易被“查重”，被翻出抄袭的旧账。

一般人认为，作家被人家固定证据、坐实抄袭是非常丢脸的事情。可这只是“一般人”的认为，实际上被“抒情的森林”揭发有抄袭嫌疑的众多作家，能发个含糊其词的声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抄袭，就不错了；目前大胆承认抄袭的，也只有杨本芬一人。绝大多数默不作声，充耳不闻捱过风头，是这些被点名的人的共用策略。

假如到了贾平凹这个级别的作家，面对早年作品的抄袭指控，依旧跟其他同行一样，不承认、不否认和不回应，多少还是会让人失望。不解释清楚，不表现诚恳的立场，抄袭就会成为永久的标签，牢牢地钉在名誉上。贾平凹描写了那么多文学中的丑陋人性，现在到了该展露他真实面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