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张彦宗

曾经揭露油罐车运输豆油的新京报记者韩福涛，近期以护工身份，卧底湖北襄阳、宜昌的精神病院，发现当地众多精神病院以免费住院为噱头招揽正常人住院，并阻止康复病人出院，目的就是骗取医保资金。新京报2月3日刊登了报道，襄阳当天成立工作专班，在全市起底式排查调查，“一旦核实相关问题将依法从严从速处理”。

报道披露，湖北襄阳当地精神病院有20多家，给人一种“精神病院之乡”的感觉。扎堆的精神病院相互竞争，有专门的市场专员，去乡下揽收有病没病的人，有的许诺免医疗费、生活费，只要200元门槛费就能住院。这些精神病院里的真假病人，多的有100多人，少的有50多人，真是一个奇特现象。

资料图，图文无关

记者以应聘护工的名义，先后进入两家精神病院（一家在襄阳，一家在宜昌），通过老护工的介绍与一些暗访手段，确认多数精神病院住着的是正常人，有的精神病院还让保安和护工登记为精神病人。登记造册后，虚构治疗项目，然后每人从医保局套取每天130元左右的资金，规模大一点的精神病院每年可套取五六百万医保。

这里面有没有真的病人呢？也是有的，但很少，相对于数量众多的精神病院，精神病人不够用了。真病人明显好转后，一些医院会想方设法设置障碍，变相阻止病人出院。而病人仅仅每天吃点药丸，没什么治疗，他们和招揽住院的正常人一样，成为医院骗取医保资金的工具人。

为了骗过医保局的定期抽查，这些精神病院会预先做好台账，制造住院病人“出院”的假象。实际上，这些正常的“病人”被医院藏在医院里，不让医保局的人发现。不管用什么花招，精神病院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人留住——不管有没有病——因为只有人在医院，摇钱树才不倒，可见襄阳的这些精神病院都魔怔了。

真正陷入疯狂式病态的是精神病院，他们最常用的招数是提供戒酒住院治疗服务，把好喝酒写成喝酒导致的精神病，就能入院展开所谓的治疗。因为出院太难，不少无大碍的病人被困医院多年，免费给医院干活，中间还发生过自杀案例。能把痊愈的精神病人逼到自杀的地步，可见这些精神病院不仅图财还会害命。

当然，新京报记者调查到的这些触目惊心的情节，还有待官方调查的最终确认。可反过来说，如果媒体介入，是因为当地这种骗保的特色产业人尽皆知，以致记者拿到了线索，那当地政府——包括市县医保局——真的不知情？如果病人普遍入院容易出院难，相关部门有没有接到家属的求助和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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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坏事做尽的精神病院，与每周四到场检查的医保局之间，出现了一种类似猫和老鼠的游戏。这些肆意妄为的精神病院，将盈利模式建立在挖医保墙角的基础上，明目张胆地盗窃。如果不是“生意”好做、风险小，精神病院也不会跟牛肉面馆一样遍地开花。这其中，相关部门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何没有听到社情民意，襄阳要是排查调查，也不该遗忘这一点。

精神疾病的诊断，不像内外科手术那样，可以有明确的量化指标，很多情况下完全凭精神科医生一张嘴，一旦这个诊断被套利意图掌控，结果可想而知。许多本该出院却被精神病院阻拦的人，正是吃了这个亏，而且吃了亏还说不出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顽疾能因本次舆论有所扭转吗？

一帮想方设法制造精神病人的人，把持了襄阳的精神病院，他们硬生生地把精神病治疗做成了一门无本万利的生意，创意实在是高，危害也实在是大。襄阳的地毯式排查，需要核实的信息很多，归根结底，就是在襄阳全域恢复精神病人与正常人的界线，把被精神病的人解救出来。记者用暗访点题，襄阳能否变得正常，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