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半糖可乐

燃气公司获得30年的燃气特许经营权，累计投资了上亿元，却被当地政府单方面解除合作？此事引发舆论热议。

2011年，云南省昭通市政府启动燃气项目招商引资，镇雄县中城然气有限公司（下称“镇雄中城然气”）获得了昭通市行政区域内的30年城镇燃气特许经营权。然而，2022年被镇雄县政府的一纸通知单方面取消。

2022年10月，镇雄中城然气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昭通中院”）提起行政诉讼。昭通中院、云南高院均判定县政府行为违法，但未支持恢复经营权。 202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资料图。图文无关。

昭通中院、云南高院均判定县政府行为违法，说明此案从法律层面来说，其实没有什么争议。让人意外的是，虽然法院判定政府违法，但并没有判决“恢复原状”，原因是当地政府有了新的合作对象。法院据此认为，如果“撤销会影响社会公共利益”，没有支持镇雄中城然气拿回特许经营权的诉求。

当地政府单方面撕毁合约，不仅影响民生，让当地居民一度“断气”，也损害了涉事企业的合法权益。而两级法院的判决，都没有进行实质性的纠偏，不仅让企业费解，也让外人看不明白。

虽然当地政府在2024年和昭通市燃气有限公司达成了新的合作协议，但实际上，镇雄县燃气的供应商，还是镇雄中城然气。昭通市燃气有限公司并没有在镇雄开展实际运营工作。

也就是说，手握特许经营权的公司其实并不供应燃气，特许经营权已经被取消、双方官司打得不可开交的“镇雄中城然气”还在持续供气，这种矛盾的局面给当地的燃气保障服务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性。新闻里提到，不少居民担忧正常供气会被影响，日常工作和生活难以得到保障。

这种局面让人疑惑，既然新的运营商根本就没有在镇雄县实际开展运营，撤销协议怎么就影响公共利益了？相反，让正在供气的镇雄中城然气恢复特许经营权，名正言顺地继续提供服务，让居民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再担心断气，这不才是维护公共利益吗？

资料图。图文无关。

有人揣测法院之所以这么判，可能是担心如果今天判决恢复原状，明天新的运营商可能也会告政府违约，如此一来，诉讼和行政成本就会大大增加。也不排除，法院在做某种平衡，“镇雄中城然气”赢了官司，有了面子，法律上也有了说法；另一方面，政府得了里子，能如愿更换合作商。

这些都是外界的猜测，但无论是哪种原因，法院判决牺牲原供应商的利益，相当于变相鼓励违约。如果企业赢了官司都拿不回经营权，那是不是意味着地方政府只要以公共利益为由，就能把项目强行收回？如此一来，政府还有什么信誉可言？这对民营企业的投资信心无疑是致命打击。

这两年，类似的事件频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些地方早期在签订燃气、水务等特许经营协议时，为了吸引社会资本，往往给予独家经营权、较低的资源对价以及宽松的收益约定。一些特许经营项目因公益属性强，企业盈利困难，早期协议还需要政府给予补贴等优惠政策。后期随着城市发展，项目商业价值提升，一些地方觉得当初的协议吃亏了，如果再碰上财政紧张，以前的补贴难以为继，就干脆毁约。

这种行为非常短视，严重损害政府公信力，伤害当地的营商环境。国内一些民营燃气企业本就日子不好过，一再发生的政府毁约事件，对于企业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燃气行业是典型的重资产投资，需前期大量铺设管线，投资回收周期长且无法一次性回本，企业需做好长期固定资产投资准备。“镇雄中城然气”的董事长也提到燃气产业的投资是一个长期过程，十年时间刚好是一个成熟期——刚要到有收益的时候，却一脚被踢出场，对企业的伤害可想而知。

如今最高法提审本案，希望能够进一步纠偏，别让公共利益成为行政违法的挡箭牌。从长远来看，要杜绝此类事件，最根本的还是要健全特许经营权的法律制度，约束行政权力，提高政府违约的成本，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