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33岁的崇祯皇帝在煤山上一棵歪脖子树前站定，身边只剩下太监王承恩。他回望紫禁城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

等等，忠贤是谁？不就是那个被他亲手弄死的大太监魏忠贤吗？一个皇帝，临死前居然后悔杀了一个"奸臣"？

少年天子的高光时刻，还是亡国的第一步？

时间回到1627年，天启七年。

22岁的天启皇帝朱由校驾崩了，死前没留下一个儿子。按照规矩，皇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弟弟——16岁的信王朱由检。

这就是后来的崇祯皇帝。

但问题来了。

此时的朝廷，根本不姓朱，而是姓魏。

大太监魏忠贤权倾天下，人称"九千岁"。什么概念？皇帝才叫万岁，他就差一千。内阁六部全是他的人，锦衣卫东厂都归他管，各地官员争着给他建生祠，有些地方甚至把他的塑像和孔子摆在一起供奉。

更离谱的是，天启皇帝临死前还专门嘱咐弟弟："忠贤宜委用。"

你品品这话——老皇帝让新皇帝重用一个太监。

换成你是16岁的朱由检，你怎么办？

这孩子选择了忍。

入宫第一天晚上，他不敢吃宫里的任何东西，只吃自己袖子里藏的麦饼。为什么？怕被下毒啊！整个皇宫里里外外都是魏忠贤的人，连他身边的太监宫女都不知道是谁安排的。

他让人把大殿里所有蜡烛都点亮，整夜不敢睡觉，还从巡逻太监那里借了把佩剑放在枕边。

一个16岁的少年，第一天当皇帝就活成了惊弓之鸟。

但朱由检有一点很厉害——他能忍，也能演。

表面上，他对魏忠贤客客气气，甚至挽留魏忠贤继续当东厂提督。魏忠贤试探着说要辞职，崇祯温言安慰："你辅佐我皇兄有功，继续干吧。"

魏忠贤松了口气，觉得这小皇帝好糊弄。

他哪知道，崇祯在暗中已经开始布局了。

第一步，换人。把身边来路不明的太监宫女全部遣散，换上自己信王府带来的旧人。

第二步，剪羽翼。让魏忠贤的内阁大学士黄立极"主动"辞职，让魏忠贤的心腹们一个个"告老还乡"。

第三步，发动群众斗群众。

这一招太狠了。

崇祯自己不出面，而是暗中鼓励那些对魏忠贤不满的官员上奏折弹劾。雪片一样的奏疏飞向御案，历数魏忠贤的罪状。

其中最狠的一份，来自嘉兴贡生钱嘉徵，一口气列了魏忠贤"十大罪状"：并帝、蔑后、弄兵、伤民财……每一条都是死罪。

崇祯把魏忠贤叫到殿上，让太监当着魏忠贤的面一条条念这份奏疏。

念一句，崇祯就问一句："这说的什么？"

魏忠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会磕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

1627年十一月，崇祯下旨：魏忠贤贬去凤阳守皇陵。

按理说，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一个16岁的少年皇帝，用不到三个月时间，就扳倒了权倾天下的九千岁，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政治操作。

但魏忠贤干了一件蠢事——

他离开北京的时候，带了一千多名家丁，拉了四十多车金银财宝，一路上威风凛凛，好像不是去守陵，而是去度假。

这消息传到崇祯耳朵里，皇帝彻底怒了。

你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敢摆谱？

崇祯立刻下令锦衣卫追捕。魏忠贤走到阜城的时候，听到消息，知道自己死定了。

当晚，他和同伙李朝钦喝了一夜酒，然后双双上吊自杀。

一代权阉，就这么窝窝囊囊死了。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腾。官员们弹冠相庆，老百姓放鞭炮庆祝，都说大明中兴有望了。

可谁能想到，17年后，大明就亡了？

更诡异的是，亲手灭掉魏忠贤的崇祯，临死前居然说后悔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魏忠贤的大明怎么了？

先说钱。

魏忠贤在的时候，大明虽然穷，但还能运转。为什么？因为他敢收税，专收有钱人的税。

他征收矿税、盐税、茶税，专门薅江南大商人的羊毛。光江南茶税一项，一年就能收20万两白银。

东林党骂他"与民争利"。

魏忠贤死后，东林党重新掌权，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这些"苛捐杂税"。海外贸易税取消，矿税降低，盐税茶税减免。

士大夫们欢呼雀跃。可朝廷的钱从哪来？

答案是加农业税。江南大商人不用交税了，陕西河南的穷苦农民却要交更多的钱。

结果呢？崇祯元年，陕北农民起义爆发。

李自成本是驿站小卒，崇祯为省钱裁撤驿站，他失业了。回乡后欠债被县令抓去游街示众，逼急了就反了。

历史的讽刺：崇祯省下的钱，养出了一个埋葬大明的掘墓人。

再说辽东。

魏忠贤在时，辽东虽然打不赢后金，但守得住。为什么？因为有钱发军饷。

天启六年宁远大捷，袁崇焕用红夷大炮把努尔哈赤打得大败。这一仗靠的是什么？实打实的军饷和物资。

魏忠贤虽是人渣，但他知道：边关的兵不能饿肚子。

可他一死，辽饷开始大量拖欠。

陕西巡抚上奏："各军始犹典衣卖箭，今则鬻子出妻。"——士兵们先卖衣服武器，后来连老婆孩子都卖了。

山西巡抚上奏："三关兵士十月无粮。"

饿着肚子的士兵，怎么打仗？

1630年袁崇焕被杀，辽东防线开始崩溃。1642年松锦大战，13万明军惨败，洪承畴被俘投降。从此大明在辽东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最后说朝堂。

魏忠贤在时，文官们有个怕的人。他迫害了很多忠臣，这是洗不掉的罪孽。但皇权至少还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工具。

魏忠贤死后，东林党一家独大，没人能制衡。

问题是这帮人会讲道理，不会办实事。"东林党人抵制任何基本制度上的或财政上的改革。"

翻译成大白话：他们只会骂人，不会干活。

崇祯在位17年，换了50位内阁大学士、14位兵部尚书，没一个能用的。

更讽刺的是，他猜忌的卢象升、孙传庭全都战死沙场；他信任的杨嗣昌、魏藻德要么坑他要么投降。

孙传庭战死，崇祯不但不追封，还怀疑他假死逃跑，连个谥号都不给。

这样的皇帝，谁还愿意卖命？

煤山上的最后回望

1644年三月，李自成逼近北京。

此时的崇祯穷得叮当响。他把宫里的金银器皿、铜壶、人参全卖了充军饷，连龙袍都打了补丁。

但军饷还是发不出来。

崇祯做了一件让后人无法理解的事——放下九五之尊，去求大臣们捐款。

结果呢？

内阁首辅魏藻德捐了500两。崇祯的岳父周奎哭穷，最后只捐1万两。更可气的是，皇后给了他5000两让他凑整数，他居然私吞了2000两。

武清侯李国瑞更绝——被逼急了直接装死。

一时间什么奇葩事都出来了：有人把锅碗瓢盆拿到街上卖，有人在豪宅门口贴"此房急售"。

这次募捐，总共筹到多少？20万两。杯水车薪。

但故事没完。

李自成进城后追赃助饷，刘宗敏制作五千具夹棍拷打那些"哭穷"的官员。

结果怎样？从这帮人身上搜出七千万两白银。

那个只捐500两的魏藻德，被夹出来几十万两。他想投降李自成，刘宗敏怒斥："崇祯哪点对不起你？"说完命人掌嘴数十下，最后把他夹死了。

那个私吞女儿钱的周奎，被搜出几十万两现银，全家老小都被拷打致死。

他们宁可让大明亡国，也不愿出钱。结果换了新主子，钱没保住，命也没了。

现在再想那句"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崇祯怀念的是魏忠贤这个人吗？

不是。

他怀念的是魏忠贤代表的那套系统。

魏忠贤在时，官员们有忌惮，不敢太过分。他虽然自己贪，但知道朝廷需要钱，敢向有钱人收税。他虽然人品差，但他是皇帝手里的一根棍子。

崇祯杀了魏忠贤，却没找到替代品。

他以为灭了阉党，东林党就会好好辅佐他。结果呢？东林党只会清议不会干活，只会党争不会治国。

魏忠贤是大明这座危楼的一根承重墙——丑陋、腐烂，但拆掉它，楼就塌了。

崇祯用三个月拆掉这根墙，却用十七年也没能建起新的支撑。

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崇祯在煤山上吊自杀。

临死前他在袍服上写下遗言："朕凉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诸臣误朕。"

他至死都在骂群臣误国。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切的源头，可能就是17年前那个"高光时刻"。

杀魏忠贤，三个月。亡大明，十七年。

崇祯以为杀了坏人就能迎来好人的天下。结果发现——"好人"比坏人更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