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静

图为黄汉松玻璃艺术《欲与天公试比高》。

近年来，不少城市出现了玻璃工艺体验店，“烧玻璃”成为备受年轻人喜爱的新风尚。这一现象既体现了玻璃艺术的独特魅力，也再次引发人们对玻璃艺术的关注。今年恰逢中意建交55周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与意大利贝伦戈基金会联合主办“中意文化交流项目——当代玻璃艺术工作坊”，来自意大利穆拉诺岛的玻璃艺术大师与中外艺术家、设计师及学生齐聚一堂，在跨文化、跨学科的深度交流中为玻璃艺术创新打开一扇门。

玻璃是一种极具表现力的材料，具有透明、闪耀与多彩的视觉特性，见证着人类文明的演进，在不同文化中被赋予不同的思想内涵并形成不同的审美体系。历经数千年发展，玻璃工艺逐渐丰富，吹制、铸造、灯工、彩绘、镶嵌、雕刻等技法，不断拓展玻璃艺术的美感表达。20世纪中叶兴起于欧美地区的“工作室玻璃运动”，将玻璃从工业生产引入艺术家工作室，促使艺术家自主探索玻璃艺术潜能。此后，国内外高校纷纷设置相关专业、构建教学体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于2000年在国内率先开设玻璃艺术专业，大力培养玻璃艺术人才，推动相关国际交流。

随着高等院校专业的开设，对玻璃艺术的价值评判，便不在于材料昂贵与否，也不在于工艺复杂程度，而在于是否具有审美意蕴、是否具有思想深度、是否能回应时代关切，以及是否有助于推动工艺、设计与艺术领域更为广泛的学术探讨。玻璃在光线下出现的折射、反射、透射等特点，以及其在不同温度和状态下呈现的不同物理特质，使其天然具备引发人们文化想象的能力，为当代艺术观念表达提供了独特空间。艺术家在与材料的持续对话中，不断深化思考，使玻璃艺术作品超越“功能性”和“装饰性”的局限，进入更为开阔的空间。

当玻璃艺术不断强化艺术性的追求，人们更加关注材料与工艺的联系。从历史与实践来看，工艺美是玻璃艺术存在的根基。在工业化和数字技术持续革新的当下，玻璃的生产方式与应用领域不断更新拓展，而在艺术创作层面，其手工技艺的不可替代性愈发凸显。传统玻璃工艺凝结着人类与材料长期互动的智慧，彰显了手工劳动在当下蕴含的价值。尤其在国际交流中，不同文化背景的创作者皆以玻璃吹制技艺展开不同的艺术追求，使玻璃成为沟通多元文化的媒介。

如今，玻璃艺术不断吸收绘画和雕塑的形式语言、设计的实用智慧、数字艺术的科技魅力，打破人们对玻璃艺术的固有认知。此次玻璃艺术工作坊通过工艺和观念的碰撞，推动玻璃艺术在坚守工与艺的基础上，向着跨媒介、跨文化的方向拓展。参与的艺术家和设计师，将各自专业经验融入创作。例如，画家顾黎明把具有民间色彩美学特征的“玻璃之石”嵌入综合材料绘画中，使玻璃成为画面的一部分；雕塑家邹锋则“用玻璃书写”，将热玻璃在纸面的灼痕转化为书法形态，使传统书法的笔意、气韵在另一种媒介中得到延展……这些创作，不仅拓展了玻璃材料的表达空间，也使其在当代语境中呈现出更具包容性、创新性的姿态。

在全球文化互动愈发频繁的背景下，跨学科、跨领域的合作能为艺术创新带来重要助力。如此次玻璃艺术工作坊激发的创作活力，艺术创造将在中外文化交流对话中更加丰富多彩。

(作者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 人民日报 》( 2025年12月21日 08 版)